苏怀婉一听不求太师府,更发愁,“不求他们,瑶儿怎么办?难不成真听你外祖母的,嫁给那些寒门子弟?”
宋景杉站起身,走到苏怀婉面前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母亲忘了。
过了年,儿子就要参加恩考,进国子监读书了。”
苏怀婉听他往下说。
“国子监里,多的是京中权贵子弟,勋贵世家的公子也不在少数。”
宋景杉开始给她描绘蓝图。
“儿子进去后,自会用心结交同窗。
到时候,儿子亲自在同窗里,为长姐物色几个门第相当、人品过硬的才俊。”
听到这,苏怀婉眼睛亮了。
国子监。
那是京中权贵子弟扎堆的地方。
若是景杉能在里面结交几个侯爵伯府的公子,把瑶儿的亲事定下来,那可比指望太师府强多了。
“你真能办成?”
苏怀婉问。
“长姐的事,就是儿子的事。
儿子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宋景杉回答,“只是这事急不得。
得等儿子进了国子监,站稳脚跟,摸清了那些公子的底细,才好向母亲引荐。”
苏怀婉连连点头。
“不急,不急。
瑶儿才十八,等过了年再说。”
她看着眼前的宋景杉。
这个庶子,以往在府里不声不响,如今记在自己名下,倒是处处为自己分忧。
遇事有成算,说话也中听。
比他只知道在太师府哭闹的姐姐强,也比他那个没用的父亲强。
“景杉啊。”
苏怀婉语气温和下来,“你是个有心的。
侯府以后,全指望你了。
你安心温书,恩考的事,你父亲会替你打点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
母亲也莫要再为今日的事伤神。”
宋景杉行礼,“儿子先告退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苏怀婉摆手。
宋景杉退出福熙堂。
走在回听风苑的路上,阿松提着灯笼走在前面。
“公子,您真要给大小姐在国子监找婆家?”
阿松小声问。
宋景杉双手拢在袖子里。
国子监里的权贵子弟,哪一个是省油的灯?那些人最看重名声和利益。
承安侯府现在是个烂摊子,宋景瑶又是个没脑子的蠢货,谁会娶她?
他不过是给苏怀婉画个大饼,稳住她罢了。
等他进了国子监,有了自己的根基,苏怀婉和宋景瑶的死活,与他何干。
“长姐的婚事,自然要精挑细选。”
宋景杉冷哼一声,“长姐都还未说亲,我这个做弟弟的,怎么好越过去?”
阿松恍然大悟,点点头,“公子说的事,大姑娘一日嫁不出去,您就一日不能迎那苏家女进门,左右您现在已经是侯府嫡子了……”
宋景杉回过头,长指一嘘,“嘘~别胡说,本公子一向乖顺听话,母亲说什么便做什么。”
阿松一听,立马抬手轻轻打自己嘴巴三下,“奴才该打,说错话了。”
……
宋景杉回到听风苑。
阿松推开门,跟进去,反手把门栓插上。
“公子,刚才二姑娘院里的丫鬟翠儿偷偷摸摸在院外转悠。”
阿松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和一封信,放在书案上。
宋景杉看了一眼银子。
成色暗,边缘有剪刀铰过的痕迹。
“二两。”
阿松补充,“说是二姑娘给奴才的喝茶钱,求奴才务必把信交到公子手里。”
宋景杉拿起信,信封没封口。
他抽出来打开一看。
信上字迹娟秀,写了一堆恭贺他记嫡的奉承话,最后一句图穷匕见,约他明日申时在后花园假山后一见。
宋景杉看完,把信纸折起来。
他在想宋景媚的目的。
宋景媚十七了,宋景环十六。
都到了说亲的年纪。
以前宋景瑶是侯府的掌上明珠,这两个庶妹天天跟在后面端茶倒水,指望宋景瑶出嫁后,苏怀婉能给她们指一门好点的亲事。
现在侯府是个烂摊子。
宋争被御史台盯着,俸禄罚了不少。
苏怀婉为了给他活动记嫡的事,花了不少银子。
今日去太师府送年礼,抬的箱子都没装满。
苏怀婉还要给宋景瑶谋高门。
高门大户的彩礼多,但嫁妆得更丰厚,不然嫁过去直不起腰。
钱从哪来。
苏怀婉自己的嫁妆肯定舍不得全掏出来。
侯府公账上没几个子。
只能在两个庶女身上打主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