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凑过去,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。
“工具放置的痕迹?”
“对。
往复锯工作的时候会有震动。
底座跟硬质台面接触时间长了会留下这种平行磨痕。”
“碎尸用的工具就搁在这上面。”
老周的声音压低了。
“但现在不在了。”
江棠说,“被转移了。”
穆征走过来。
他听到了这段对话。
“工具被带走了?”
“至少这个仓库里没有。”
江棠说,“昨晚那两个人过来——可能就是来找这个东西的。
或者来确认有没有被发现。”
穆征站在仓库中间环顾了一圈。
“封锁现场。
全面取证。
所有物证送检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江棠,跟我回去。
八点那个审讯——重新来。”
江棠跟上了。
回程的车上,穆征打了个电话。
“技侦,查一个微信号——等一下我让人把截图发你。
对,最快速度。”
挂了。
他又打了一个。
“老陈,张永刚那个先放一放。
矮个子刘强说的微信号——让赵锐截图发技侦。
另外——你查一下李国平的合伙人关系。
他那个建材店有没有合股的人。”
挂了。
车里安静了一阵。
穆征开着车,没说话。
江棠坐在副驾驶,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。
打了两行:
“仓库是第一现场。
碎尸在此完成。
工具被转移。
凶手对现场做过清理但不彻底——说明时间紧或者经验不足。”
“两个被雇来守仓库的人不是凶手本人。
凶手另有其人。”
她又想了想,加了一行:
“凶手知道仓库地点,有钥匙或者密码。
与李国平关系很近。”
车到了市局。
穆征停好车熄了火,没有马上下车。
“江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仓库里那些刮痕——你什么时候看到的?”
“进去之后大概三分钟。”
穆征的手在方向盘上搁着。
“何光明在里面找了快十分钟才开始处理水池那块区域。
你三分钟就锁定了位置。”
江棠没接话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——是夸奖还是盘问。
“法医学博士课程教观察现场工具痕迹?”
“不教。”
江棠说,“但碎尸案的文献里会涉及。
我读过的案例比较多。”
穆征“嗯”
了一声。
下了车。
上午十点。
陈铁柱的电话回过来了。
打到穆征办公桌上的座机。
“查到了。
李国平那个建材店——营业执照上是个人独资。
但实际经营有个合伙人,没写进工商登记里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张永刚。”
穆征拿着听筒的手顿了一下。
张永刚。
昨晚在仓库被江棠放倒的那个一米八的平头男。
“确认了?”
“确认了。
建材市场那边问了好几家邻铺,都说李国平和张永刚合伙开的店,两人关系一直不好,经常吵。
去年年底还打过一架,差点报警。”
穆征放下听筒。
他起身走到白板前面,拿起笔,在李国平的照片旁边加了一条线——线的另一头写了“张永刚”
三个字。
合伙人。
有经济纠纷。
有打斗前科。
昨晚出现在碎尸现场的仓库。
带着刀。
“审他。”
穆征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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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铁柱回到局里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。
他守了大半夜,又跑了一上午外调,眼底下的黑眼圈能当眼影用。
但他精神很足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这案子快了。
审讯室。
张永刚被带进来了。
这回跟昨晚的态度不一样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背没有靠椅背,身体略微前倾。
等了一夜加一上午,又不知道外面查了些什么——人的心理防线会自己消耗。
陈铁柱坐下来。
这回他没翻文件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