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征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。
“秦德厚现在在哪?”
“退休了。
应该还在淮阳。
他退休之后搬到城东银湖那边去了,我有他的老地址,不知道现在换没换。”
穆征记下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。”
穆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咳了两声。
“穆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小心。”
穆征挂了电话。
他在车里又坐了五分钟,把“秦德厚”
这个名字存进了手机备忘录——离线的那种,不联网。
然后他发动车,回了楼上。
进办公室的时候,赵锐正在给江棠讲他新发现的一家奶茶店。
“学妹你听我说,这家店的芋泥波波是用真芋头现蒸的,不是粉冲的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家三分糖刚好。
你上次说的那个甜度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在不在听?”
“在。”
赵锐转头看见穆征进来了,立刻闭嘴回到自己工位。
穆征走到江棠桌边,放下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三个字:五点半。
江棠看了一眼,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。
赵锐的眼珠子跟了纸条的轨迹转了一百八十度。
五点半。
穆征在一楼停车场等她。
车没熄火,空调开着。
江棠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
“秦德厚。
省厅刑科所前任所长。
退休了。”
穆征没有废话,“我父亲说,你爸当年把检测报告的完整复件交给了他。”
江棠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秦德厚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
但我爷爷的笔记本里提过一个‘秦师兄’。
没有全名。
我一直没查到是谁。”
穆征把车倒出车位。
“你爷爷的笔记本里怎么说的?”
“说他是个好人。
但胆子不够大。”
穆征没接话。
江棠想了想。
“我爷爷写那段话的时间是2017年。
那时候秦德厚应该已经退了。”
“2015年退的。
我查了。”
“你要去找他?”
“我们。”
穆征说。
“明天。”
江棠看了他一眼。
穆征的侧脸被后视镜反过来的光切了一道——他在专心开车,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但他说“我们”
的时候,语气是自然的。
不是作为队长安排下属,是把她放在了同一条线上。
江棠把安全带扣好,没再说话。
穆征把她送到了地铁站。
“明天早上七点。
这里上车。”
“好。”
江棠下车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穆征。”
他的车窗摇下来。
“你爸给你说这些——他犹豫了多久?”
穆征想了一下。
“没犹豫。
我一问他就说了。”
“那他等这个电话——等了多久?”
穆征没回答。
江棠转身进了地铁站。
穆征的车停了一会儿才开走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,江棠到了地铁站出口。
穆征的车已经在那里了。
她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副驾驶的杯座里放着一杯奶茶。
常温。
杯壁上没有水珠。
“路上买的。”
穆征说。
江棠拿起来,看了一眼标签。
三分糖。
她没问他怎么知道三分糖。
赵锐的嘴在整个重案组不是秘密。
“谢谢。”
穆征开车往城东走。
银湖小区在淮阳东边,开过去大概四十分钟。
路上穆征说了一下情况。
秦德厚,今年七十九岁,2015年从省厅刑科所退休。
老伴三年前去世,现在跟一个保姆住。
有一儿一女,儿子在外省,女儿嫁在本市。
“联系方式呢?”
“打过了。
关机。”
“什么时候关的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