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同学离开后，子涵又检查了一次六点五十八分送出的贴文。

照片顺序、标记帐号和订房连结都没有问题。她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，手机还握在手里。

〖差一点就忘了。〗

【是已经忘了。】

〖结果有发出去就好。〗

【免费劳工没有一句谢谢？】

〖早上说过了。一天只能领一次。〗

她躺了不到一分钟，又被肚子的叫声逼得坐起来。

中午打包的餐盒果然还在冰箱里。要不是我提醒，她大概真的会让它在第二层待到明天晚上，再一脸震惊地问这是什么时候买的。

子涵把餐盒放进微波炉，顺手取出那罐无糖黑咖啡。她盯着瓶身看了几秒，最后还是放回去。

【不是试过一口？】

〖难喝。〗

【那妳还让它留着。】

〖我懒得丢。〗

她说得很快。

微波炉的灯亮着，餐盒在里面缓慢转动。套房很小，站在流理臺前便能看见床、书桌和那个塞满待洗衣物的洗衣篮。早上弄湿的床单露出一角，女同学用过的毛巾压在上头。

子涵顺着我的注意力看过去。

〖你还记得早上说过什么吗？〗

【哪一句？】

〖你说如果可以等，你会帮忙洗。〗

【现在控制身体的人又不是我。】

〖所以呢？〗

【所以可以再等一两天。】

她没有回答，只伸手把冰箱里那罐咖啡拿出来，作势往垃圾桶走。

【等一下。】

〖现在想起来了？〗

【我们讲道理。我又不能想拿就拿。控制权自己掉到我手上时，我才有办法把它还妳。】

〖我不管。你弄湿的。〗

【这说法不公平。】

〖哪里不公平？〗

【身体是妳的，高潮也是一起的，不能只有床单算我的。】

子涵的耳朵迅速红了。

〖你小声一点！〗

【我在妳脑袋里还能多大声？】

她把咖啡放回冰箱，用力关上门。

微波炉正好发出提醒声。

晚餐以后，子涵还是抱着洗衣篮去了顶楼的公共洗衣间。我没有拿到控制权，只能负责提醒她洗衣精倒太多，以及那张床单不能和深色衣服放在一起。

〖你很有经验嘛。〗

【我以前也是自己洗衣服。】

〖看不出来。〗

【妳以前连我有没有看指定阅读都看不出来。】

〖因为你上课都在睡觉。〗

她把床单塞进洗衣机，关门前停了一下。

洗衣间没有其他人，只有机器低沉的运转声从墙边传来。子涵蹲在洗衣机前，手还扶着圆形门框。

〖早上……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？〗

她没有生气，至少我感觉不到怒意。

可是那句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用玩笑带过。

【有一点。】

〖只有一点？〗

【很多。】

她按下启动键。水流进滚筒，床单慢慢被浸湿，颜色也一点一点变深。

【我醒来的时候，其实就该把身体还妳。】

〖那你怎么没有？〗

【因为妳说可以试一下。】

〖我说的是「只能一下」。〗

【我知道。】

〖你是现在才知道。〗

【嗯。我没有什么好替自己辩解的。】

子涵看着玻璃门里翻动的衣物，安静了一阵子。

〖我早上本来想叫你住手。〗

她说得很轻，却没有让我蒙混过去的意思。

〖可是那个感觉一上来，我连话都说不完整。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让你停，还是……〗

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。滚筒里的床单翻了一圈，湿漉漉地贴上玻璃门，又被水流拖了回去。

【对不起。】

〖我确实觉得舒服。可是我没有叫你停，不代表我答应的「一下」可以变成那么久。〗

【我知道。】

〖你是现在才知道。〗

【嗯。】

她的手指在洗衣机门框上缓慢划过。

〖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，都要先问清楚，而且等我答应。〗

【好。】

〖如果我真的说停呢？〗

【我就停。】

〖不能再一下。〗

【不能。】

〖不能说快好了。〗

【不能。】

〖不能因为你也感觉得到，就当作我一定愿意。〗

【不能。】

她终于从洗衣机前站起来。

〖记住你自己说的。〗

【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