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找到一处能完整看见海面的地方坐下。浅驼色帽子被我放在膝上,裙襬则仔细压在腿边,免得又被风吹起来。
〖不是要走?〗
【带妳看夕阳。】
〖我看过很多次。〗
【那妳可以不要看。】
〖我又没说不看。〗
我们安静下来。
太阳已经靠近海平面,整片海被拉出一道晃动的金色光带。浪一层层推上岸,碎开以后又变暗。远处有人说话,有孩子追着水跑,那些声音被风带得很散,落到身边时已经听不清楚内容。
我本来只是突然想看海。
也许是因为臺南那趟路上,所有熟悉的东西最后都证明我不在。海不需要认得我。夕阳也不会因为我不存在,就少落下一点光。
至少此刻我看见了。
子涵也和我一起看见。
胸腔里的心跳慢慢变快。
脸颊也开始发热。
那不是阳光。太阳已经快要沉下去,风甚至有点凉。
我知道那股悸动有一部分来自子涵。
按照以前的习惯,我应该会立刻问她想到谁,或者故意说一句「看个夕阳也能心跳这么快」。
这次我什么都没问。
她没有把情绪推到我面前,我也不想仗着共感把它拆开。
我们就这样坐着。
直到最后一小块橘红色的光也沉进海平面,天空只剩下一层尚未退干净的亮。
〖智凯。〗
【嗯?】
〖没事。〗
【喔。】
〖你这次怎么不问?〗
【妳想说就会说。】
她又安静了。
心跳却比刚才更重了一下。
回到市区后,我们赶在时间内抵达民宿。
柜檯人员确认订房资料,抬头问:「林小姐,一位入住对吗?」
我看着登记表上唯一的名字。
「对,一位。」我用子涵的声音回答。
那句话说出口时,傍晚才鬆开的胸口又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。
当然是一位。
入住人数只填一位,证件上只有林子涵,登记资料也只需要她一个人的签名。
〖房间是我订的。〗
【嗯。】
〖可是今天是你的行程。〗
我接过房卡,没有回她。
房间不大,却比子涵的套房多了一张矮桌。床铺靠墙,窗外能看见入夜后的街景。旅行袋放下时,我才感觉两隻脚已经走得发酸。
真正麻烦的事还在后面。
我们在外面走了一整天,又去海边踩过水,不洗澡根本不可能睡。
【我现在还妳?】
〖不要。〗
【都已经回房间了。】
〖你今天还没有过完。〗
【洗澡也算行程?】
〖算。〗
她回答得太快,过了一下才又补充。
〖而且早上都说好了。照必要的步骤做,我会告诉你。〗
【妳可以下去。】
〖我不要。〗
还是和早上一样。
她不想用看不见来假装事情没有发生。
我先把浴室里需要的东西放好,再关掉洗手台上方那面太亮的镜灯。衣物一件件离开身体时,共感仍然没有放过我们。白天走路累积的热、海风吹过皮肤后留下的微凉,以及布料擦过胸前时突兀收紧的乳头,全都同时落进两个人的感觉里。
呼吸又乱了。
腿间也跟着泛起一点湿热。
但这次我没有停在任何画面上。
水打开以后,我照子涵说的顺序清洗。手掌只去该去的位置,碰到胸前时不刻意停留,经过大腿时也把视线移向墙面。她偶尔提醒我洗髮精还没冲干净,或者耳后还有泡沫;我也真的只把那些地方处理完。
我们依然尴尬。
身体依然会反应。
可是早晨那股几乎把两个人一起冲昏的回馈,没有再一路失控。
洗完以后,我用毛巾把身体擦干,穿上她准备的睡衣。
〖你今天很乖。〗
【又把我当宠物。】
〖那你要吃零食吗?〗
【要。】
〖桌上那包是我的。〗
【现在是我控制。】
〖张智凯。〗
我最后还是只吃了两片。
吹头髮时,她嫌我从髮根往下乱吹,害长髮缠在一起;保养时,我又把两瓶用途不同的东西拿反。等所有事情完成,已经比预计睡觉的时间晚了快一个小时。
我关掉灯,躺上床。
房间安静下来后,我才忽然想到,这不是我第一次用这副身体入睡。
除夕那两天,我也曾在无法交回控制权的状态下闭上眼睛。那时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