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长说:“打赢了就能进去。
睡吧,天亮有的打。”
新兵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把枪抱紧了。
孙永胜是在天刚亮时下令进攻的。
他没有再等。
雨已经过去,天还阴着,云底压得极低,上海的西郊雾气很重。
他把指挥车停在西郊外的一处公路边,用望远镜看了一阵,说:“雾大,正好。
鬼子看不清咱们。”
他对安恩伯说:“这一路赶了几天,不就是为了甩开膀子打这一下?听好,我不打上海市区,先把西郊这一片拿下来。
鬼子不是调了两个支队来守吗,那点人,防不住整个西郊。
只要撕开,我就能把炮朝港口方向送。
就是不打进去,也得让他们听到咱们的炮声从西边传过去。”
安恩伯点了点头。”
孙永胜说:“往大路两边。
先敲火力点。”
他一挥手,后头的坦克先动起来,履带卷起大片湿泥。
跟在后边的是装甲车和运兵卡车,卡车刚停稳,滇军士兵就往下跳。
雾气还没散,枪声已经由远而近,成片成片地响。
孙永胜让炮兵往大路两侧打了一排,先把日军的几个火力点敲掉。
炮弹在雾里炸开,看不清落点,但能听见瓦片和树木折断的声音。
日军两个支队根本没时间把工事完全修起来。
他们按松井的命令把阵地设在西郊几处旧砖房和河汊后头,仓促间拉了几道铁丝网。
孙永胜的坦克一到,根本就顶不住。
第一道防线很快就崩了。
滇军步兵跟着坦克往里插,一队往南,一队往北,枪声和喊声搅在一处。
往南的那一队贴着一条水沟走,沟边的芦苇半人高。
日军的机枪藏在芦苇后头,刚打了半条弹链,就被一辆坦克横过来,一炮掀了。
往北的那一队抢下一座砖窑,居高临下压着路口。
日军一个小队从窑后头绕出来,还没展开,就撞上滇军的自动步枪,倒了一片,剩下的缩了回去。
铁丝网拦得住步兵,拦不住坦克。
一辆坦克压过去,两边的木桩像牙签一样折了。
跟在坦克后头的滇军步兵喊:“别停!
跟着坦克走!”
第一道防线后头是一排旧砖房。
日军把一个机枪组架在二楼,枪口对着公路。
滇军先扔了两颗手榴弹进去,烟还没散,一个班就贴着墙根摸了上去。
楼上的日军机枪手滚下楼梯,摔在院里,死了。
剩下的三个从后窗跳出去,翻进隔壁院子,被追上来的滇军士兵堵在墙角,只能举手投降。
南队北队往前推进了三四里,枪声渐渐稀下来。
滇军一个营长跑回来报告:“师长,第一道防线拿下了。
鬼子往后缩了。”
安恩伯和孙永胜对了一下眼神。
孙永胜说:“别让他们缓口气。
接着打。
中午之前,把西郊拿下。”
日军两个支队且战且退,连着扔掉两处阵地。
到中午,整个西郊防线已经碎得不成样子。
滇军在近战里打得很凶,迫击炮和自动步枪追着日军后队打。
两支队的伤亡不小,电台里全是杂音。
一个支队长把报务员拽到跟前,吼着问各只部队都在哪里。
报务员被吓得连连摇头。
支队长骂了一句,把地图拍在弹药箱上:“传下去,能联系上的各中队往桥边收,剩下的派出传令兵去找,口头也得给我传达到!”
参谋小声说:“给上面的汇报——”
支队长说:“就说支队还在。
我部奋力杀敌,但是敌我悬殊过大,请求撤离。”
参谋不敢再问。
熊本支队把最后兵力收在一处小桥边,想借河流挡一下,滇军一个营从上游三四里摸过去,从后头抄了过去。
到了午时,桥边据点也被端了。
日军两个支队被击散大部,剩下的人零零散散退进市区。
孙永胜的人在清扫战场时,数了数地上的尸体,日军死了近千。
他自己也伤了四五百号人。
他站在一辆坦克边,用刺刀撬开一听罐头,边吃边说:“早这么打,上海城里的鬼子就不会天天那么神气。”
安恩伯凑过来问:“孙旅长,那罐头啥味?”
孙永胜把罐头递过去:“自己尝。
缴的。
东洋牛,肉不柴。”
消息传到上海市区,警备旅团的人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西郊的炮声。
联队长让人把沙袋和拒马推上街心,主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