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拒绝吗？”

霍玄懒洋洋睁开双眼，侧过头，很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我……”

楚潇被这句反问噎得一愣。

是啊！

为什么不能拒绝？

好像……确实没有谁规定过，面对神明的招揽，就必须顶礼膜拜的接受。

可，那毕竟是神明啊！

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存在。

是无数狂信徒，愿意付出一切去侍奉的存在！

拒绝祂，难道不会引来神罚吗？

楚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。

但看到霍玄那淡然自若的神情，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的担忧对于眼前这位来说，或许根本就是庸人自扰。

霍先生的层次……早已不是自己所能揣测的。

自己用凡人的思维去度量他的行为，本身就是一种局限。

“不，当然能拒绝！”

“是我，狭隘了！”

楚潇苦笑着摇头，立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驾驶上。

“说到底，龙国的历史向来都是人定胜天，神明要是有用就供之，要是无用”

“则罢之。”

霍玄淡淡一笑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重新闭上双眼假寐。

对他来说，神明不过是更强大的生灵。

只要是生灵，就有其局限性。

活了两千年，他见过的“神明”

不止一个。

陨落的“神明”

也同样不止一个。

一路无话。

二十分钟后，车辆平稳驶入宁海大学。

长驱直入，最终在灯火通明的古籍馆前缓缓停下。

车刚停稳，古籍馆厚重的木门便从内被推开。
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，就在几名异管局探员的陪同下，步履匆匆迎出来。

“楚队长，霍先生！”

陆秉仁老远就看到，从副驾驶下来的霍玄。

苍老的脸上写满期盼。

异管局已经提前通过气。

“陆教授，久等了。”

楚潇快步上前，面带笑意说道：“霍先生已通过智识之神的死考，获得关键道具，可解决八名师生身上的问题。”

陆秉仁恭敬上前一步，伸出双手：“霍先生！

这次真是要多谢您了啊！”

“客套话不必多说。”

霍玄神色平静，直入主题。

“时间不等人，直接带我过去吧。”

“好好好！

霍先生，这边请！”

陆秉仁心中大定，连忙在前方引路。

一行人穿过古朴的走廊，最终来到了一间大型会议室门前。

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站岗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。

“霍先生，他们……他们就在里面。”

陆秉仁推开门，声音微颤。

会议室里灯光明亮。

七名学生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，分散在各处。

有的在地上爬来爬去，有的则抱着桌腿……

偌大的会议室，好似成为心智失常者的游乐园。

陆秉仁痛心扫过曾经意气风发的学生，最终定格在窗边，一个正追着自己影子蹦蹦跳跳的女孩身上。

他抬起颤抖的手，指向那个女孩，声音嘶哑说道：“那一个，那一个就是我的学生，叫鞠婧。”

“今年才二十岁，是系里最有天赋的孩子！”

“本来……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啊……！”

话语中，充满痛惜与自责。

似乎是听到自己的名字。

那个名叫小鞠的女孩停止追逐影子的游戏，转过头来。

当她看到陆秉仁时，眼睛一亮，蹦蹦跳跳就跑了过来。

“陆爷爷，你是来陪小鞠玩的吗？”

“我们一起玩躲猫猫好不好？！”

她仰起天真无邪的脸庞，口齿清晰说道。

鞠婧的眼神清澈透亮，不含一丝杂质。

就像一个三四岁的孩童，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。

巨大的反差，让在场所有异管局的探员都感到心酸。

“哎！

造孽啊！”

陆秉仁眼眶一红，险些落下泪来。

但他强行忍住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声音温和，像哄孩子一样说道：“好好，小鞠乖，爷爷等一下就陪你玩。”

“现在，你先跟爷爷站到那边去，好不好？”

他笑着面对小鞠，满是慈爱。

一旁的楚潇看得鼻子发酸。

她转向霍玄，依旧有些不确定：“霍先生，他们……真的能救回来吗？”

眼前的小鞠情况已更加严重。